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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房的回忆

2019-06-18 09:31:05 大丰日报

30多年前,在海丰农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晚上最好不要上茅房,这不仅仅是因为晚上乌漆墨黑得看不清,容易掉下去,或不小心踩到“黄金”,而是“蹲台”周围的蚊子太多。如有想去试一下的,屁股定会被咬得像起伏的丘陵。对于我们这些老“游击队员”来说,一招半式还是有的。按现在的说法叫“应急预案”。记得有一次,我违反了规矩,晚上“急了”。急中生智的我赶紧从箱子里翻出驱蚊剂,涂在关键部位,并迅速跑出寝室,冲向茅房。心里在想:动作要快,不然驱蚊剂要失灵了。在上海,驱蚊剂的有效时间是4小时。而在农场的实际使用时间是2小时。快要结束时,才觉得屁股有下雨的感觉。用手一撸,哇!像沙子一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我赶快整理服装退出战斗。

当我大汗淋漓地走出厕所时,反而有一种英雄的感觉!胜利者的感觉!正当我沉浸在喜悦中,回味着绝招的奥妙时,忽然一个黑影从我身边窜过,直冲茅房。咦!这不是老金吗?他怎么也“急了”呢?平时蛮讲卫生的。他有没有妙招呢?说时迟那时快,里面已传来了“哇……喔喔……呋呋”的惊讶之声,听那声音有一种吃重庆火锅的感觉,太刺激了。

我幸灾乐祸地回到寝室,得意地躺在上铺的床上,哼着样板戏:“……誓把反动派一扫光。”得意之余忽觉肠子在蠕动,并伴随咕噜咕噜的叫声。糟了!又要“急了”?要真搞起来,一招半式是很难对付的。果真来了,快,来不及了。迅速跳下的我忙从床底下拉出“应急WC”——脸盆,立马成功“呼啦”了。衔接得天衣无缝,用上海话说,“候分刻数”。这是我最后的“半式”了,是胜利者,是英雄,不敢想了。

正想着,肚子又“急了”。今天怎么搞的?这次厉害,拉出的东西虽不多,却都像果冻状,这是典型的细菌型痢疾啊!没招了,我整个人都瘫掉了。浑身发冷,还不停地颤抖着,两眼发黑,口干舌燥。想喝点热水,但热水瓶早已坏了。看看煤油炉,没有油了,连灯芯都烧光了,下意识地拿了一下茶缸,空的……

经过几天的折腾,人总算回过来了。但一米八几的我,从一百五十几斤的壮小伙一下子降到一百一十来斤,只剩皮和骨头了。值得庆幸的是,在农场像我这样还算好的。更厉害的在第二年就发生了,这就是海丰农场知青都知道的“二号病”(俗称霍乱)。那架势,不会比“杀死”“猪流感”差。

据说那时南大河的水已检测出2号病的病菌,上面派出了医疗队,在林队直接进行干预。整个天空弥漫着漂白粉和石灰粉的味道;用高锰酸钾的水洗手、洗碗筷;食用的水是从场部直接运来的深井水;每人每顿要吃四粒“四环素”。这些都必须在医生的监控下进行,绝无疏漏。带菌者被隔离在寝室里,享受茅房的待遇被取消了。我们这些疑似病人也被困在村里。当时我们都是20岁左右的愣头青和疯丫头,就觉得很新鲜,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朱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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