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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的伟大

2019-06-01 08:55:55 大丰日报

朱子丰

我的母亲陈友娣生长在水乡地区的一户农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十二三岁起,她就学会了行船、载割、挑担、锄地等一手好农活。嫁入我家后,由于公公因病早逝,婆婆体弱多病,丈夫又是村长兼教书匠,家庭中吃喝拉撒的担子几乎全落在母亲一人身上。

我家有几亩薄田,分散在居住点较远的地方,而且隔着好几条沟河,缺桥少渡,来往很是不便,但这没有影响母亲正常的农活安排。春种夏管,秋收冬贮,都按农时运作,从不落人一步。有次我跟随母亲一起下地,只见她麻利地脱下鞋袜、卷起裤筒,一下子葡蔔在水稻田里,双手用力地在泥里掏着一种叫“猴子毛”的水草,为两旁的秧田松根。这活计直着腰是干不了的,只能在稻田里跪着爬行,每趟折返260多米,她没抬过一次头、直过一次腰,一块二亩大的水稻田,整整跪行了大半个日头,从午后一直忙到天黑,其间喝不上一口水、进不到一口食,母亲还几次不小心将水蛇抓在手里,被咬了也没惊恐。晚饭过后,母亲又趴在小油灯下,为家人缝补破旧的衣衫。待我一觉醒后,隐见厨房里有微弱的亮光,我明白那是母亲在烧早饭。

1953年农历九月初八,“重阳暴”突袭大丰,气温骤降,母亲担心我开学时带的行李少、被子小,容易受凉生病,是日午后便背着一条大棉被,第一次出了远门,从百里之外的草堰乡下,一口气步行到大丰县城。她左询右问才摸到了丰中的南大门,当门卫顾爹把她带到我的宿舍时,学校早已下了晚自修,息灯就寝了。听人叫我的名字后,我哪会想到母亲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怕影响同学休息,没叮嘱几句,就转身离去了。直到年终我放寒假回家才听她说,那时大丰街上没有路灯,也找不到吃食店,只好饿着肚子,在一家小旅店里将就着歇了几个小时,一大早就随同店里的客人赶搭帮船回去了,她说得很轻描淡写。

1961年冬,母亲不幸早逝。母亲弥留之际,我正在外地读大学,且正值期终考试,生死之间未能见她一面,留下了终身的遗憾。我愧对母亲,无以报答母亲,惟有向她请求宽恕,并将母亲一生的故事讲给子孙后人,让爱的源泉持久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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