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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

2018-09-01 09:52:36 大丰日报数字报

陈德兰

离家很久很久的苏折,是左右邻居眼里的迷。他的去和来常常无关任何人。此时的他,静立在树下,与柳与芦苇与天上的云融合在一起,就像初秋里的一笔。站累了的苏折盘腿而坐,刚好坐在一丛龙爪花的旁边。一丛花?是的,一丛花。几十年的老根球从来没有挖过,盘盘虬虬地穿插着堆在一起。如果追根溯源,这堆龙爪花的最初,就是一棵单独的小球,是苏折从村庄的另一头束家带回来的。

苏折看着眼前红艳艳的一堆龙爪花,像火烧云像晚霞一般的浓丽美艳,心里却柔柔地汪成了一滩水,嘴角并不明显的笑在唇间漾了开来。那年他八岁,被妈妈拉着手去姑奶奶家串门。姑奶奶的家坐落在村庄的另一头,单门独院,屋后有一枚闲章一般不规则的池塘。池塘里有莲,池塘的四边都是红艳艳的花。那是苏折第一次看到花,他突然就挣脱了妈妈的手,一人独自跑到池塘边,站在那红艳艳的龙爪花的旁边,痴痴地看。

姑奶奶家最小的丫头跑了过来了。论辈,苏折应该喊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两三岁的女孩为表姑。苏折没有吭声,抬头瞅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花。小小的表姑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银铃一般清脆。笑后张口就说:“你喜欢这花,我送你就是。”说完后小表姑就蹲下身子去掐那朵龙爪花。小表姑那白净的圆脸,大大的双皮眼,跟红艳艳的龙爪花就定格在苏折的头脑里。苏折呆愣愣地立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头脑里打架般地印着小表姑的脸,圆圆的,白白的,花一般;龙瓜花,红艳艳的,圆圆的,小表姑的脸一般。小表姑把花硬生生地塞进苏折的手里说:“拿着,我回家拿小锹,再挖一个根给你,你回家栽在小河边的码头边,明年就开了。”

那天,苏折白净的小脸上有红晕,狭长的眼睛微吊着眼梢里堆满了笑意。苏折天生的静,站哪都是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像棵无声无语的小树。那天,苏折像小表姑的尾巴一样,小表姑跑哪他跑哪。小表姑百灵鸟一般,总是哼唱着欢快的歌曲。

家门口的那堆龙爪花就是那年栽下来的,这一栽就是几十年,没有挪过窝没有分过根。苏折对这堆龙爪花有一种偏执般的喜欢。苏折初长成的那些年,年年花开时,总见苏折坐在花旁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苏折出去时,没有告诉家里人出去干什么,也没说几时回,只是特意嘱咐过,那堆龙爪花不要碰,由她自由生长。

苏折是在他的小表姑出嫁的那一年离开家的。后来陆续回来几次,也是独自一人,来无影、去无踪。

听说,苏折这次回来不走了。在丰收大地那租了几百亩地,栽上了成遍的龙爪花。龙爪花也不再是最初那单一的红,有粉红的、玫红的、白的、黑的、蓝的、黄的等。苏折为了让龙爪花的花期无限延长,花了若干的精力,进行反反复复地研究,花期已从最初的十几天,延长到现在的三个多月。

苏折延长的不仅仅是花期,更是孩童时那份美好的记忆。花在,记忆在,一切美好都在。唯有那长长的几月不见龙爪花开时的守候让人产生了无边的孤寂。

龙爪花是本地人对彼岸花的叫法,她还有个浪漫的名字——曼珠沙华,跟唯美的爱情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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