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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古凯: 落户十八年,三峡移民在大丰

2018-08-14 09:00:51

周古凯,笔名顾开,1954年10月出身于江苏省滨海县一个农民家庭,1978年毕业于江苏省盐城地区五·七农业大学农学系。种过田,当过农村基层干部,从事过农业技术推广工作。2016年加入中国摄影家协会。现为新华社中国图片总汇、中国新闻图片网、人民图片网、中国日报新闻图片网、中国经济图片网、东方图片库、视觉中国、视觉江苏等图片网站的签约摄影师。曾在国内外报刊上和网站上发表过大量的新闻摄影作品、消息和通讯及部分文学作品,并多次获奖。

三峡工程移民达120万人,相当于一个欧洲中等国家的人口。2002年,中央电视台评选“感动中国”年度人物,百万三峡移民获得特别大奖。三峡工程成败关键在移民,全国各地都给予了大力支持。江苏安置的首批三峡移民就在大丰。


2000年8月28日 ,来自重庆市云阳县外迁农村移民183户共810人顺利抵达大丰市安家落户。作为《大丰日报》的摄影记者,我用镜头记录了那天隆重的欢迎仪式,并在次日随两地的县(市)委书记到农村去看望刚落户的部分移民。春节前,时任江苏省委书记回良玉专程到大丰慰问三峡移民,我用胶片相机记录了当时的情景。后来,还陆续采访过10多户三峡移民……


18年之后,我的脑海仍不时呈现出当年一幅幅感人的画面,心里反复在问:在我们大丰落户的三峡移民,你们现在过得好吗?我决定对他们进行回访。


2017年年底,我先将10年之前采访、发表的图片进行梳理,然后与万盈镇通讯员孙加永联系,进行一次试探性回访。2017年12月9日那天上午,请影友王龙璋驱车到万盈、草庙两个镇回访,发现平时许多人不在家,尤其是当年拍摄的小移民在外读书较多。后又通过电话和大桥、南阳、新丰等地民政助理、新闻报道员联系,反馈来信息是:有的人已经离世,有的人回到了老家,也有的人随女儿搬迁到上海等等,给采访增加了许多难度和不确定性。


经过一番思考和准备之后,我决定在春节前后万家团圆的时候,再次登门采访。


出生后第二年就移民大丰的小女孩,如今读大二


2000年12月28日,时任江苏省委书记回良玉来到大丰市草庙镇,亲切看望了沿河村5组向明燕和丁东村4组杨传平两户移民家庭。当时我作为摄影记者,用照片记录了回书记慰问行程。


这次重访,我最关心的是那个小移民,当时她在妈妈怀里,在客人面前一点不认生。当年,她才1岁多一点。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一定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2018年除夕那天下午,我请影友陈国民开车,并约孙加永前往沿河村找到向明燕的家。这家人住的房子是三间砖瓦结构,正屋后面是厨房、贮藏室等,很像启海人住的房子。向明燕夫妻俩比当年成熟了许多,他们的女儿很漂亮,和想象中差不多。


我将当年省领导慰问他们的照片送上,一家人看了又看,非常高兴。这时,我才知道女儿叫向春蓉,在南通大学商学院会计专业学习。向明燕妻子叫郑足清,老家是云阳县古陵镇桥亭村。结婚前两家人相距30里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结婚成家后,第二年就生了女儿,第三年就迁到大丰。这里计划生育工作很紧,他们不可能生二孩。国家生育政策调整后,女儿大了,自己年龄也不小,再说多一个小孩生活压力就更大。


在回答江苏和重庆有什么差别时,夫妻俩说,江苏的教育条件好,女儿上了大学,脸上也有光彩。现在,他们夫妻俩平时在邻村打工,忙时种种田,女儿每月1500元左右生活费问题不大,日子和邻居家差不多。邻居们待他们挺好,没有将他们当外人。

2018年2月15日,向春蓉长成了大姑娘,看到18年前的自己,很高兴。

2018年2月15日,向明燕一家人看当年省委书记慰问他们的照片。


最老的三峡移民,人丁兴旺的家族


在大丰三峡移民中,万盈镇杨祥国老人最出名。当年他95岁,在三峡移民中年龄最大,许多记者经常去采访他。当年移民落户的第二天,我随两地县委书记上门慰问了老人家,并为他们一家4代人拍了全家福。这次重访他们,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杨祥国老人,虽然他已经去世,但我希望再为他的后代拍张全家福。


第一次试探回访那天,我们驱车来到三合村二组三峡移民杨祥国老人的儿子杨红云家。我们问路时邻居说,新砌的一栋3间框架结构的新房就是老爷子的家。杨红云今年94岁,他的老伴佘付光,今年80岁。两位老人讲话有明显很重的重庆云阳口音,我们似懂非懂。老人讲,移民到这里,和万盈人成了好邻居。老爷子去世时102岁,五代同堂,也是一位老寿星。


一晃18年过去了,现在杨家人丁兴旺,有20户64人。最引以为傲的是,当年到大丰上小学和幼儿园的孙子辈,现在有2个后生到部队服役,17人考上大学。


杨红云的6个儿子都移民到万盈镇。当年他们在重庆云阳县的古陵镇老家,就是有名的大户。兄弟几个人,开煤矿、办石灰窑、水泥预制、车船运输,样样都在行。现在他们也是这里的致富能手。办猪场、蔬菜大棚、家庭农场,贩卖饲料,当地能赚钱的生意,都有他们的身影。


今年几家20多口人齐聚到刚砌筑的新屋过春节,热热闹闹,又是五代同堂,多么令人羡慕的大家庭啊!

2000年8月29日,杨祥国(去世时102岁)五代同堂,首批移民到江苏大丰安家落户。

2018年2月15日,杨祥国的后代合影。


唱支山歌,想想三峡,想想大丰


孙兴奎、张学生两户三峡移民,一户在西团镇,另一户在新丰镇。


记得在2005年8月17日,中秋节来临之前,应《盐阜大众报》之约,我采访了西团镇西灵村三峡移民孙兴奎一家人,并为他家拍了全家福。那次,他丈母娘从江西来大丰过中秋节,是画面中的主角。


这次重访,老太太已经去世了。而画面中还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出差到杭州的儿子孙国清。孙国清在本镇自家兄弟办的抛丸机械厂当销售,他的媳妇在镇上一家服装厂当工人。他们都是来重庆市云阳县的三峡移民,孙国清出生红堰乡,媳妇董均是栖霞乡人,彼此相距20多公里,但并不相识。他们移居到大丰后,经姑姑介绍相识并于2004年结婚,同年生个胖小子起名孙华彬,今年正在上初中。现在,孙兴奎在离家不远的普西盛机械厂当工人,按件计酬;他妻子一个人在家维持家务,种植9亩多责任田。一家人已经和当地人融为一体,我们问路时,本地人对他家很熟悉,没有生疏的感觉。他家许多亲友都移民到这里,多数居住在一个镇上,来往方便。他家住房没有变化,当年买的学校的一栋教室,虽然不是楼房,但很宽敞。和本地人一样,一家人在上班挣钱,把希望寄托在小孙子的身上。


落户新丰镇裕北村的三峡移民张学生,会唱山歌。10年前检察院请我来拍摄素材,我没有深入采访她。只听说老人家当过老师,会自编自唱,而且为检察院编了一首山歌。


今年4月20日,我去新丰镇回访。10年没见,张大妈还是那样,并不见明显的衰老。她和丈夫都在地里干活。聊天中我得知她今年74岁,丈夫佘本富,今年78岁,是张大妈第三任丈夫,两人结婚时年龄大了,没有生小孩。张大妈和第二任丈夫吴大友,生了一儿一女,如今都在重庆云阳老家。张大妈说,她的儿女来过一趟。


两位老人生活并不富裕,整天在地里忙,相处得很和睦。丈夫沉默少言,张大妈性格开朗,待人很热情。村里人对两位老人印象很好。张大妈说等积攒了钱,有生之年想再回趟老家看看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2005年8月17日,孙兴奎一家人过中秋节。

2018年3月3日,孙兴奎一家人(儿子出差)。

2008年12月9日,三峡移民老歌手张学生唱山歌。

2018年4月20日,张学生和丈夫佘本富在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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