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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心著述,孜孜探寻文化的源脉

2018-07-24 09:43:50 大丰日报数字报

许涛:

潜心著述,孜孜探寻文化的源脉

100年前张謇废灶兴垦,大丰也随之从启东和海门陆续迁徙来十余万移民,更直接造成了大丰特有的本场话和启海话共存的局面。具有浓厚地域文化色彩的方言,是当地文化认同的重要载体。方言是文化心理认同的重要符号,对于地域文化发展和情感融合具有积极意义,大丰地区的本场话和海门话的融合发展正是体现了这一点。

 

 

许涛,1934年生于大丰,从小爱好文学,从青年时代起就不断有诗歌散文于各地报刊杂志发表。1994年从教三十余年退休后在大丰地方志办公室帮助编撰大丰市志方言部分,在此期间对方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过近十年的学习和研究,从一个方言学的门外汉逐渐成为方言文化的研究者和发掘者。

 

《大丰方言志》

 

父亲是启海移民的后代,1934年10月出生在南阳镇。师范毕业后,父亲在大丰多个乡镇辗转从教,印象中有裕华、南阳、龙堤、新团、刘庄、万盈等乡镇,最后在大丰第五中学退休。父亲在大丰从教三十余年,可谓桃李满天下。他从小就喜欢写作,多有诗文在各类报刊发表。父亲退休后赋闲在家时,大丰地方志办公室正在编撰新一版的《大丰市志》。经文友推荐,大丰地方志办公室邀请父亲参与编撰《大丰市志》,他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新挑战。父亲是启海人,祖籍南通启东,对大丰境内通用的本场话和海门话都很熟悉,负责编撰《大丰市志》的方言部分。从那时候开始,父亲和方言结下了不解之缘。

2004年,父亲参与撰写的《大丰市志·方言》刊印出版。但在编撰过程中,他收集的部分资料限于篇幅未能入志,总觉得弃之可惜,十分遗憾。和父亲一同编撰《大丰市志》的陈如祥先生建议他再收集充实资料,编撰一部《大丰方言志》。从那时起,他对大丰各地方言方面的有关资料有意识地进行收集,尤其是方言“本”字的收集。同时,他也在继续学习研究方言方面的志书和词典。

 

纪念废灶兴垦100周年座谈会暨《大丰方言志》首发式现场

 

2007年,在作了充足的资料准备后,父亲草拟了《大丰方言志》的纲目,2010年10月,完成了部分章节的初稿。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波折,2010年4月,父亲骑自行车时失去平衡,不慎摔到墙上,右肩部与墙面撞击。他自己去医院,接诊医生作了简单检查后,确认没有骨折就开了些软组织挫伤的药物。但大半个月过去,父亲的肩膀还是无法受力发力,再检查时发现是脱臼,只能手术矫正,且未必能完全恢复功能。父亲和医生相商多次,最终决定不做手术。父亲虽然是脱臼,但好在是半脱臼,手臂只是不能上举,还能写字。因此后来的几年里,父亲实际上是以半残的肩膀完成了《大丰方言志》的编撰,也因为肩部的问题,右手臂不能完全伸直,他后来的照片身体都向右侧倾斜。10月,父亲刚刚完成部分章节的初稿,正热情满满地为后续工作准备时,更大的问题又来了。12月,父亲因为便血到医院检查,发现结肠上长了肿瘤,不得不把手头的工作停了下来。我和姐夫随即陪他到省人民医院就诊,由丁永斌博士对病患部分通过腹腔镜作了手术切除,虽然发现时已经是晚期,已有部分淋巴结转移,但父亲手术过程非常顺利,化疗效果也十分良好,身体逐渐恢复。2011年4月,我带父亲到南京复诊,丁博士作了详细检查后告诉我父亲恢复得非常好,化疗也不需要再做,并且帮父亲拔掉了化疗用的深静脉置管。那一刻父亲脸上洋溢着笑容,宛若又获新生。

 

父亲参加新团中学校友聚会(右一为澳门大学中文系主任朱寿桐教授)

 

从南京回大丰后,父亲激情满满地投入到后续文稿的编撰中,到2011年12月,半年多时间里他就基本完成了第一稿的编撰。经过几个月的修订,2012年5月,父亲把编撰志稿的情况向龙堤中学校友、时任大丰政协主席的韦新同志作了汇报。韦新主席对父亲这项工作十分感兴趣,他认为大丰特有的几种方言是研究大丰地域文化建构与传承的重要手段,是大丰地域文化得以沉淀的重要形式,是大丰地域文化的重要标志与内容。随后韦新主席请史志办曹骅主任跟进这项工作,曹主任对这项工作十分重视,多次上门和父亲交流意见,并组织人员审阅、打印、校对,直至《大丰方言志》第一稿定稿。父亲毕竟是半路出家,没有经历过正规的方言研究学习。因此在第一稿完成后的专家评审会上,来自南京大学和上海师范大学的专家教授对稿件提出了从体例到内容的大量修改意见。父亲二话不说,边学习、边研究、边修订,开始了第二稿的编撰。

2013年6月,父亲的身体又出现了新问题。在常规体检时,发现肾脏部位有个小肿瘤,于是又到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专家诊治后确诊为肾癌,确诊后很快手术,通过腹腔镜切除了右肾的三分之一,手术非常顺利,父亲的身体恢复也很快,卧床两个月后就又拿起笔继续完成方言志的二审编校工作。2014年12月,经专家评审,父亲在综合各方意见后开始修订第三稿。2015年下半年,在第三稿完成后父亲终因癌症复发广泛转移卧床不起,不幸于2016年1月17日离世,享年82岁。临终前父亲念念不忘的就有《大丰方言志》的出版,没有看到书的出版,这是他的终身遗憾。

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也不辜负父亲工作期间的各位领导和专家的厚爱,父亲去世后,我和家人承担起了书稿的校对工作。方言类书籍有其特别的地方,一是有大量繁琐的音标标注,二是很多字是常规字库里所没有的,需要用专门软件造字。故其体例和内容打印及校对极繁琐,所以费时良久。校对完毕后,我又专程到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顾黔教授处请她把关。顾黔教授也参加了方言志第一稿的评审会,她高度赞扬了父亲的工作。顾黔教授对我说,我父亲退休后能完成专业性如此强的方言整理研究工作,非常了不起,他的工作已经达到了方言学专业博士生的水平。听到这样的评价,想起父亲为之十余年的付出,我对父亲既钦佩又感动。除了顾黔教授的热心指导和帮助外,父亲的学生——澳门大学中文系主任朱寿桐先生,给予大力的支持,并为方言志作序。朱寿桐还在2013年父亲80大寿时,专程从澳门回丰为父亲祝寿,并书赠“涛师依旧”条幅。

在父亲编撰《大丰方言志》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专家学者和好友的热情帮助。父亲龙堤中学的校友、原大丰政协主席韦新同志,一直关心方言志的成书,方言志的顺利出版离不开他的关心和帮助。大丰史志办主任曹骅先生,十分重视《大丰方言志》的出版,为本书的出版做了大量的工作。大丰史志办丁彩前、陈璐、朱晓华同志,为《大丰方言志》的出版付出了辛勤的劳动。父亲的好友——“中国语音资源有声数据库”大丰方言和地方普通话主发音人吴德富先生为《大丰方言志》审阅提出了宝贵意见。《大丰市志》的主编陈如祥先生为《大丰方言志》提供大量宝贵的资料。黄骏昇先生为《大丰方言志》文稿的文字部分进行了校阅。李继成先生提供了大丰话词目。邹迎曦先生为《大丰方言志》的编撰,提出了积极的建议。卢成国、陆翔龄、朱志存、朱友龙先生等,作为志稿的第一读者,也提出了很多有益的建议。中科院离休老同志宋立成先生,为同音字表和分类词汇提供了补充意见。还要特别感谢北京大学博士、现任教于盐城师范学院的冯青青老师,他和他的学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了本书第三稿修订稿的文字打印。可以说,《大丰方言志》的编撰直至付印出版,离不开各位领导、专家、朋友的热情帮助。

中国自古以来地域辽阔、人口众多,为了便于交流沟通,80年代开始在全国范围大面积推广普通话。随着普通话的逐渐普及,经济的繁荣以及各区域文化的互相渗透,越来越多不再使用方言,甚至完全不会方言。其实这对于文化保护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语言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反映。不同地域的方言,或者形成于人口迁移和地域阻隔,或者形成于语言发展的不平衡性,体现了不同地域间的人群接触和融合。100年前张謇废灶兴垦,大丰也随之从启东和海门陆续迁徙来十余万移民,更直接造成了大丰特有的本场话和启海话共存的局面。具有浓厚地域文化色彩的方言,是当地文化认同的重要载体。方言是文化心理认同的重要符号,对于地域文化发展和情感融合具有积极意义,大丰地区的本场话和海门话的融合发展正是体现了这一点。由于方言中包含浓厚的地域文化底蕴,而且方言研究与音韵学、训诂学等学术研究具有不可分割的联系,因此方言对于传承传统民族文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从现代社会来讲,具有地域特色的方言,在影视等文艺作品中的作用也开始显现。适度应用方言,可以有效提高文艺作品的趣味性和观赏性,对于促进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亦与有功焉。我在校对父亲文稿时也对大丰文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发现方言作为地域文化的载体确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归根结底,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语言的发展应该是兼容并包的,普通话和方言应该各美其美,包容发展。我想,这也是父亲编撰《大丰方言志》的初衷吧。

(许昕)

 

北大语言学博士冯青青与父亲交流

 

2013年国庆新团中学校友为父亲庆祝八十大寿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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